怎样避免活在信息茧房之中？

主持人

先介绍今天桌上的几位： 任峰——全球公关CEO，擅长从信任视角分解传播； 邹力——苹果联合创始人，纯粹工程美学的终极代表； 赵德——一位洞悉资本主义运作逻辑的革命理论家。 各位好，今天我们聚焦一个大家普遍关心的问题：怎样避免活在信息茧房之中？这背后其实是大家对认知局限和决策影响的担忧。我们都知道，中央网信办在2024年11月部署了“清朗·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明确提出要构建信息茧房防范机制。任峰，从你关注的传播信任角度来看，你觉得这种从技术和政策层面去“打破”信息茧房的努力，它能带来多大的实际效果？

任峰（理查德·爱德曼）

政策和技术当然有作用，但能带来多大效果，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信息茧房”，以及更深层的东西——信任。我们每年做信任度调查，最明显的一个趋势就是：大家不再信任机构，而是更信任他们圈子里的人。技术越是把人拉进同质化的圈子，这种信任的固化就越强。你看国内这些平台，像抖音、小红书，去年响应网信办的行动，都说要主动打破“信息茧房”，推“一键破茧”功能。但如果用户根本不信任这些“破茧”后的信息，或者觉得这是平台在操纵，那这种技术干预的效果就有限。这事的核心是信任的心理抵达。

邹力（斯蒂夫·沃兹尼亚克）

我觉得把重点放在“打破”这个词上，可能一开始就有点跑偏了。平台做的那些“一键破茧”功能，只是把用户扔到不熟悉的区域，但如果那个区域是混乱的，或者让他觉得更糟，那用户下次还是会回到他熟悉的地方。这就像你造一个机器，你不能只给一个“重置”按钮，还得让它重置之后能运行得更好，或者说，用户能自己调。我当年设计Apple II的时候，就想着怎么让用户自己能扩展，能插板子进去，而不是我把所有功能都焊死。信息工具也一样，要让用户自己能搭、能选，而不是被动地等着平台去“打破”什么？

赵德（卡尔·马克思）

他说的这些功能，什么“一键破茧”，听起来倒是新奇。可我总觉得，这就像是让狼来教羊怎么避免被吃掉。那些平台真的会“打破”自己的信息茧房吗？是谁在决定“茧房”里放什么，又该“破”向何方？说到底，还是资本在背后操纵。就说那“算法推荐”吧，它不是中立的工具。它背后是资本的逐利冲动，是广告商的投入，是要你花更多时间、买更多东西。它是为了让你停留在它想让你停留的地方，好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那些“多样性”的推送，不过是换个花样继续给你喂食罢了，本质上还是在固化你的消费习惯，固化你的阶级。

任峰（理查德·爱德曼）

“资本逐利”这个说法，太简单了。平台设计算法，当然要考虑商业利益，但如果只推单一内容，导致用户流失，那也违背了它的商业利益。核心不在于它是否逐利，而在于它是否能建立起用户对它的信任。

赵德（卡尔·马克思）

信任？是谁对谁的信任？是那些被算法反复推销，最后把钱袋掏空的工人，对平台的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