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除几大家族之后，缅北就能彻底告别灰色产业吗？

主持人

先介绍今天桌上的几位： 卢百通——百度创始人，擅长从技术与未来视角看商业； 纪衡之——地缘政治战略家，擅长大国博弈与危机谈判； 石敬堂——用物证讲历史的馆奴。 白所成、明国平等缅北头目在今年初被移交中方依法审判后，大家松动了口气，但很多人心里也在犯嘀咕：把台面上的几个头目连根拔起，这片地方真就能洗干净，还是说只要权力和钱的缝隙还在，换批人依然能把这套买卖做下去。纪衡之，在你眼里，当地是什么样的生存机制，能让这种暴利行当像割韭菜一样换个名头又长出来？

纪衡之（亨利·基辛格）

审判那几个人，能平息愤怒，但解决不了当地的生存结构。在那种边境割据的地方，秩序从来不是靠善意维持的，靠的是现金流和枪。几大家族不是这门生意的发明者，他们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一个武装割据的地方，正常的税收根本养不起成千上万的私兵；没有灰色产业的暴利，他们的防线明天就得塌。你看事实就很清楚。果敢老街的头目被抓了，但同盟军、德昂军那些武装把地盘拿下来之后，灰产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迅速往南退，转移到了克伦边防军控制的妙瓦底，或者钻进了老挝、柬埔寨的缝隙里。只要当地没有一个能垄断武力、同时还能提供替代收入的绝对权威，任何真空都会在几个月内被新的暴力团伙填满。换谁坐在那个位子上，账本的算盘都是一样的。

石敬堂（樊建川）

纪衡之说的那个账本，我这里真有实物。我馆里收过好些民国年间西南边境的税单、老账本，还有冷战时期金三角的鸦片捐收据。你翻开看嘛，百年前上面写的是“特税”，后来换成赌场抽成，这几年换成电信网络诈骗。庄家的名字从当年的土司、残军头目，换到白家、明家，纸上的名目换了几茬，但底下那笔买卖的底色从来就没变过。大家族算个啥子嘛？无非就是替这套买卖看场子、收租子的代班人。你今年把白所成、明国平抓了、判了，老街是扫干净了，但妙瓦底的KK园区，前脚刚拆了违建，后脚又有别的武装护着盖起来。只要那块地界上除了枪和偏门，再刨不出别的口粮，代班人死了一拨，后头排队想来当狗、收租子的，能从果敢排到泰缅边境去。东西不撒谎，历史上一遍遍演的就是这个事。

主持人

我不信。卢百通，按你看到的链路，妙瓦底那些服务器和盘口重开一次要多久？

卢百通（李彦宏）

两周。甚至用不了两周。大家总觉得那是座实体城池，其实它本质上就是个分布式软件系统。你在老街把白家、魏家的实体楼给端了，拔掉的只是终端和物业，代码、数据库、洗钱脚本早就在云端备好了镜像。盘口重开根本不看楼盖没盖好。只要底层的两样东西没断——一个是走加密货币和地下钱庄的清结算通道，一个是黑市上的群控工具链——他们在境外租几台虚拟服务器，拉两条卫星宽带，换一拨代理人，十四天内流量就能重新跑起来。你以为抓人是拔网线，其实在系统架构里，那充其量只是封了几个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边界要靠制度和系统一起卡住，光砸硬件，数据分分钟在妙瓦底热备份。

主持人

既然代码换个地方两周就能重开，那这根本不是拔网线的事。石敬堂，美国和平研究所今年说妙瓦底那些新园区一年给当地克伦武装进贡快两亿美元，顺着你那些老账本翻回去看，当年金三角的鸦片税换个山头再收一遍，也是照着今天这个路数走的吗？